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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继承人债务清偿诉讼中的继承者们

录入时间:2014-10-11 10:07:06 阅读次数:4816 【打印此页】【关闭】【收藏
 

被继承人债务清偿诉讼中的继承者们

 

杨乐  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  

 

引言:债权人与债务人是债的法律关系中相互依存的重要概念,二者不可或缺,共同构成了债的法律关系。债务人的角色扮演者如果是自然人,债的关系不稳定性与自然人的脆弱属性相互影响,如果某一天债权人突然失去了作为其债务人的自然人,那对于债权人应该如何寻求救济手段,本文则是对这样的情况发生后,对此类诉讼可能遇见的各类可能的情况提出一点自己的观点和看法。

 

关键词:放弃继承权  认定财产无主 拟制被告   释明权 诉讼费

 

如果进行法律检索,我们会发现,对与债务人死亡后,债权人应该如何通过法律途径自己的合法权益,法律或法规所作出的指引只有了了几句。通常在债务人死亡之后,摆在债权人面前有限的几个选项无非是:一、与债务人的继承人协商处理;二、通过司法途径寻求救济。与债务人的继承者们协商,继承者们愿意承担义务这自然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但在一个诚信缺失的时代,大欢喜的结局在骨感的现实面前往往显得稀有而脆弱。而作为法律工作者我们往往必须将风险建立在人性反光度较低的一面的基础上,从而进行风险的预判。因此欢喜结局并不在我们的考虑之列,我们需要讨论的是,如果继承者们并不同意债权人单纯想法或者根本就不存在继承者们,债权人应如何寻求解决方案。

一、被继承人债务清偿之诉的对象及依据。

在司法实践中,这个问题似乎并不是问题。债务人死亡后,我们一般以债务人的继承人作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其承担责任。对于此项操作人民法院一般都会予以受理,并最终要求继承人在所继承的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在某些情况下,人民法院甚至还会允许我们将受遗赠人、遗产保管人列为被告。但对此我们已经习以为常的操作方式,笔者还是要较真的问一句,是否有那么一条法律规定债务人死亡后,债权人可以以债务人的继承人为被告提起诉讼?正如前文所述,现行法律框架下,规范此类情况的法律条文屈指可数,其中最主要的两条规定,来源于《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三十四条的规定。但这两条规定并不是对继承人、受遗赠人、遗产保管人提起诉讼的程序性法律规定。根据债的法律关系的相对性,债权人是基于其对债务人所有享有的债权而提起诉讼,无论是继承人、受遗赠人、遗产保管人并不是债权关系的相对人,对其提起诉讼并无法律的明文规定,是现行法律的空白。但至少有一点还是有明文予以规定的。就是民事案由中对于此类案由有一个准确的案由“被继承者债务清偿纠纷”,顾名思义,即是债务人作为被继承人,其生前债务清偿纠纷,从而确定此类案件的可诉性。

二、诉讼程序启动后可能面临的问题。

一)被告继承人选择拒绝参加诉讼。

如果债权人已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为诉讼程序已经启动,而在这个时候我们失去了债务人,按照《民事诉讼法》的136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死亡的,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案件应当中止审理。如果原告或者被告继承人参加诉讼,则中止事由消除,案件恢复审理;如果原告继承人不参加诉讼,则案件无原告则终结。但被告的继承者们是否可以拒绝参加诉讼呢?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民诉法若干意见》第44条的规定,诉讼中一方当事人死亡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通知继承人作当事人参加诉讼。有观点则认为根据该意见,法院在此情况下,仅是对继承者们具有通知义务,要求其参加并承担诉讼,并无需征求继承者们是否同意参加诉讼。我们认为这种观点难以成立:1、根据民事民诉法的136条的规定,需要等待继承者表明是否参加诉讼,这明确就赋予了继承者们对于参加诉讼是具有是或者否的选择权,是不需要以放弃任何权利(继承权)为前提的选择权。244条的规定仅是明确人民法院作为通知主体的通知义务,并没有任何限制继承者们必须参加诉讼的限制性内容;3、根据《继承法》的规定继承者们对于被继承人的权利的继承具有天然的选择权,其有选择继承的权利也有放弃继承的自由。因此继承者们当然有选择不参加诉讼的自由。

如果被告的继承人选择拒绝参加诉讼,这诉讼将陷入无被告的局面,此时原告应直接跳过继承人的选择权,申请变更被告为债务人的全体继承人,直接将继承人们列为被告,这样案件就又回到了前文所述的直接以继承人们为被告的情况,此时继承者们必须参加诉讼。

二)继承者们放弃继承权拒绝诉讼。

即便将继承者们列为被告提起诉讼或者变更为被告继续审理,对于继承者们依然还有一次选择权,选择是否对被继承人债务承担义务,但这一次选择权的行使是以继承者们是否放弃继承权为前提。如果继承者放弃了对被继承人遗产的继承权,则其不再是继承者,在其放弃对被继承人的遗产主张权利的同时,就从债务人所涉及的各种法律关系中脱离,自然不必对被继承人的生前义务承担责任。因此对于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原继承人是不能要求其对债务人的生前债务承担责任。

对在有多个继承人的被继承人清偿债务纠纷中,部分继承人放弃继承权,而部分没有放弃,诉讼尚可继续进行。哪怕是只剩下一个继承人未放弃继承,则可以由其继承被继承人的全部财产并在及所继承的财产限额内对债权人承担义务。但如果全体继承人都放弃其继承权的情况下,债权人的一次清偿之诉就又一次陷入了无被告的局面。如果这样的情况发生在起诉之前,债权人可能因无被告而无法启动诉讼程序。但这个情况可以避免,债权人可以不知情地直接将所有继承人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但这只是权宜之计,继承者们在诉讼过程放弃继承权,人为地促成案件无被告的情况是债权人无法克服的不确定因素。在这样情况下债权人们应该如何应对呢?已经启动的诉讼程序,如果遇到了并非因自然人死亡的原因而失去义务承担主体的情况,民事诉讼程序应当如何进行?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中并没有明确列明,如果要将案件中止审理,怕是要适用兜底条款中的“其他情况”,或是以该案需要以另一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的情况,来中止本次诉讼,或是直接以案件无被告为由驳回债权人的起诉。在并无相关法律条文可供参考的情况下,案件的程序应该如何走下去,可能更多地是取决于经办法官对于民事诉讼程序的理解和把握。

但也有另一种观点认为,在这样的情况下,继承人放弃继承权的行为是无效的,应该继续以继承人为义务承担主体进行案件的审理。其依据是《关于贯彻执行继承法的意见》第46条的规定,继承人因放弃继承权,致其不能履行法定义务的,放弃继承权的行为无效。那么参加诉讼是否是继承人的法定义务,如果是,则继承人放弃继承的行为无效,其必须参加诉讼。笔者认为,参加诉讼并不是继承者们的法定义务。

首先,法定义务需要法律的明文规定,但继承者必须参加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的诉讼并无这样的法律条文赋予继承者们这样的法定义务。而现在更多的观点仅是认为该意见所表明的意思是,继承人与被继承人之间往往存在着赡养、抚养、扶养的义务,承担义务的一方不得以放弃继承权为理由而拒绝承担赡养、抚养、扶养被继承人的义务,或是继承人为了逃避清偿债务的义务,从而放弃继承,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这样的放弃继承权的行为是无效的,而参加诉讼并不在二者之列。

其次,对于原告的继承者而言,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其可以拒绝参加诉讼,其结果是撤诉。而对于被告的继承人如果因为民事诉讼法中没有就对该情况作出应对意见就反推被告的继承者不能拒绝参加诉讼,因为参加诉讼是其法定义务,即便放弃继承也不能阻断其参加诉讼的义务,这显然是不公平的。而无论是民事诉讼法还是继承法,在其法律条文中并没有将原告继承人或者被告继承人加以区分,二者无论在诉讼或者是继承关系中都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对于二者的权利或者义务的设定是一样的,并无区别。因此即便是作为债务人的继承人,参加诉讼并非是其法定义务,其完全可以通过放弃继承而拒绝承担义务。

三、认定财产无主特殊程序的救济。

债权人欲通过诉讼途径对债务人提起诉讼而寻求救济,却发现无被告可诉的情况没有那么复杂,债务人天然地无任何继承人的情况也是很可能出现的。无论是全体继承人选择放弃继承权人为地促成无继承人的局面,还是债务人天然地无继承人的情况,最终都演变成债权人欲通过诉讼途径寻求救济却面临无被告或者无义务承担主体的尴尬境地。对于这样的僵局如何打破,有些观点认为是否需要对这样无被告的司法救济困境单独设定一个特殊程序,让债权人通过无被告的特殊程序得到救济。笔者认为,并无必要,因为在现行法律框架下,这并不是不能解决的困局。

债务人的死亡,导致继承程序的开始。天然无继承人和人造无人继承的情况都导致另一个问题的出现——债务人的遗产是否真的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继承了,换句话说,就是债务人的遗产是否真的变成了“无主财产”。继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继承人无受遗赠人的遗产归国家所有,如被继承者生前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归集体所有制组织所有。民法通则对于此问题也作出同样的规定。无主财产归国家或者集体组织,而这两个主体是不具有选择权的。因此,债务人的遗产最后总会有归属的,但是需要指出的是,这个确权的过程,是需要经过认定无主财产的特殊程序,因为,财产的财产权最终无权利主体,这个是一个法律事实,则需要通过特定的法律程序来加以确定,认定财产无主的程序正是为这种法律事实的确认而设定,而这个程序要求人民法院将所查明的财产情况进行一年的公示,公示期满且无权利主体对该财产主张权利,则确定该财产归国家或者集体组织所有。

那么是不是债务人的遗产归国家或集体所有之后,债权人就可以以国家或者集体为被告提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之诉了呢。在这之前应该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国家和集体并不是继承者们。继承按照继承法的规定分为法定继承和遗嘱继承,国家和集体,既不是法定的第一第二顺序继承人,也不是遗嘱继承的对象。国家和集体取得债务人的财产并不通过继承法律关系而取得财产权,而是由民法通则和继承法三十二条的规定,通过制度的创设将无主财产收归国家和集体,目的在避免财产因无人管理而损失,所以国家和集体并不是继承人。因为如果需要依据继承法第三十二条对国家和集体提起诉讼,要求其在所取得的财产限额内承担清偿责任,则必须对三十二条的继承者作出广义的解释,从而将国家和集体纳入其范围,从而对其主张权利。合法的债权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为了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其合法的债权应通过债务人的财产来获得清偿,如果因法律程序的缺失导致债权人本应当得到清偿的合法债权不能得到清偿,而国家或者集体却因此而受益,这显然有损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也有违公平性法律原则的。因此,出于对合法债权的保护,债权人既然已经通过无主财产认定程序获得了可以担任被告的义务主体,其诉权具有可诉性,如果其以国家或者集体作为被告要求其在取得的财产限额内承担清偿责任,至少不会再遇到程序性的阻碍了。

四、关于继承者们加入诉讼其他问题

一)释明权的行使。

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民诉法若干意见》第44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法院具有通知诉讼当事人的继承人参加诉讼的义务,对于诉讼参与人人民法院有义务将其在诉讼过程中的权利和义务对诉讼参与者进行告知,例如举证的权利、申请人回避的权利等,但对于因原诉讼当事人的继承者参与到诉讼程序之中,按照《民事诉讼法》的136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死亡的,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其有拒绝参加诉讼的权利也应当在通知其参加诉讼时一并进行告知。而在司法实践中,人民法院往往没有将继承者有拒绝参加诉讼的权利向承受诉讼的继承者们进行释明,对于继承原告诉讼地位的继承者们可能还影响不大,而对于作为被告继承者们却不一样,因为其往往是需要承担义务的一方,参与或者不参与该次诉讼对其权利影响甚大,而正是因为其是作为承受义务的一方,往往会刻意地对其隐瞒从而剥夺其选择权,以便诉讼的顺利进行,事实上,这侵犯了参与诉讼的继承者们的合法权益,笔者认为这样的情况应当予以纠正。

二)被继承人债权清偿纠纷中继承人的诉讼地位及诉讼费的承担问题。

在此类诉讼中,债权人将继承者们列为被告,人民法院也将继承者们当成被告进行民事诉讼程序,对案子进行实体审理,判令继承者们在所继承的遗产限额内承担义务,甚至要求继承者们自行承担败诉的诉讼费用。除了判决主文中“在所继承遗产限额内承担义务”这个较为不同的表达为,继承者们被彻彻底底地当成了被告,甚至继承者们自己也会入戏太深就将当自己就是债务人了。但事实真是这样么?

我们试问几个问题,1、继承者们是债的关系的直接相对人么?民事诉讼法中的被告应该是案件的直接相对人是权利或者义务的直接利害关系人。而继承人显然不是债的法律关系的相对人。其之所以被要求参加诉讼,并不是基于债的法律关系,而是基于继承法律关系,根据继承法的要求,继承者在取得权利的同时也需要一并接受其附带的义务。其是通过另外一层法律关系而被要求承担义务当“被告”;2、民事诉讼中的被告可以对不承担义务作出选择?义务可以由被告在合法范围内自行选择承担,这不奇怪。但是不承担的选择却不是人人都有的,而基于此类诉讼中隐含着继承法律关系,继承者们是可以通过选择放弃继承权而不再对被继承人的债务承担任何的义务的,也就是继承者们是由机会选择是否承担义务的,而不是完全地由法院来确定其义务。3、继承者们承担义务是具有不确定性的。即便继承者们未在诉讼过程中选择放弃继承的情况下,其也是在继承的遗产限额内承担责任。遗产限额内,并不是一个确实稳定的概念,随着继承人的多寡变化,每个继承人的份额也不断的变化,对于一个继承者而言,其可能全部继承遗产,也可能根本不继承任何遗产,因为在判决生效后遗产分配之前,其依然有放弃继承的权利。所以对于这样的被告而言,其是否承担义务,承担多少义务,即便在判决作出之后也依然不确定。

基于以上几点理由,笔者认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中,有继承人们所扮演的“被告”并不是一般民事诉讼中的被告,而是基于继承法律关系而为债权人主张权利而“拟制”的被告,是由继承人代替债务人承担起原本应当由其所承担诉讼程序义务,而并没有对继承人的实体权利产生实际影响,这是基于此特殊性,在此类诉讼中,继承者们才拥有其他被告所不曾拥有的选择权。如果遗产不够清偿债务,继承人并不拥有继承财产,无需承担义务,如果遗产清偿债务后还有剩余,继承者们该有遗产该是多少还是多少。继承者们并不因程序性义务而影响其实际可继承的财产数额的多寡。

继承者们只是拟制的被告,履行程序权利,其并不是债务直接承受方,最终承担义务的是债务人的遗产来清偿债务,而不是继承者来承担债务。该判决仅是法院将债务人的生前债务在债务人死后通过诉讼程序加以查明确认,确定这是债权人在生前应当承担义务,并将义务承担方式设定在债务人的遗产范围内,事实上败诉并不是代替债务人参加诉讼的继承者们。如果法院决定诉讼费由继承们以个人财产来承担,则是直接影响了其实体权利,这对继承者们是极其不公平的,无论他们是否能够从债务人处继承遗产,这都已经造成了其利益损失。

而根据《诉讼费收费办法》的规定,诉讼费是由败诉一方来承担,继承者们承担的义务并不是确定的,以败诉承担诉讼费而言,继承者个体未必败诉,甚至可以胜诉,要求其个体承担诉讼费没有法律依据。既然其承担义务是在所继承的遗产范围内,诉讼费用属于发生在债务人死后的债务费用当然也应当由继承人在所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更为公平合理。但事实往往不是如此,不论是基于思维惯性或是对于此类诉讼的理解偏差,都导致了要求继承者们承受诉讼费用,普遍存在,但也存在人民法院将诉讼费决定由继承者们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承担的情况。希望这类案件能够有明确的规定,以免继续给继承者们造成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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